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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游无处不消魂,前度刘郎今又来

文章作者:文学小说 上传时间:2019-09-07

这一夜,乾隆都无法入睡。 东方夫人的一颦一笑,一言一语,历历在目,挥之不去。 她是个好老师。教武功时,不厌其烦地向弟子讲授,便是听其清泉般的嗓音,也是一种享受。 她是个美妇人。高鼻深目,皮肤白皙,长发过膝,艳若冰雪。乾隆对其,有种超越了师徒的感觉。这种微妙的感觉,不似他同孝贤皇后,同左婧如,同韦玥妍间的男女之情,而是一种且敬且爱的恋母情结。只觉得与师父在一起,倍感亲切,倍感温馨。 现在,东方夫人竟就这样死了。她死得毫无征兆,也决不会有任何征兆。乍闻噩耗,固然令人伤怀。然现下时久,乾隆心中更有一番酸涩难当的滋味。仿佛一块千斤巨石,压在胸口,便是欲待双手去推,可却要人从何推起? 今日他破天荒地独身而睡,直如烙饼一般,左翻右翻,始终不得安稳。烦得心头恼了,索性钻出被窝,一咕噜坐起。沉吟些许,披上衣服,抄起案头的殇羽宝琴,纵身跃窗而去。 面前是一条熟得不能再熟的路。 从乾清宫到慈宁宫,乾隆施展开“心猿易形步”,于墙上檐顶飞奔。其人一闪间,早纵出了数丈之外。再加彼时天黑目昏,诸物难见,虽有不少侍卫巡夜经过,亦无丝毫察觉。 他由秘道直至铁帽儿胡同那家四合大院。这是他以前时常偷出宫的秘密所在,也是他带了闯宫盗琴的东方夫人出逃之地,更是他初次与那个冤家韦玥妍会面的小小天堂。 这破旧的院落,会让人有太多的回忆,太多的感慨。而乾隆此时心中所想的,却只有东方夫人一个。 院心石桌依旧。乾隆小心翼翼地将琴放在桌上,慢慢坐下,借着月亮的清辉,凝视着这把殇羽琴。 “元神下照,回光静定。我纳一口气,三分实,七分虚,至泥丸,达空明。窍窍冥冥,昏昏默默,一切都安静。神守意在,不舍不离……”他暗暗运诵起东方夫人所教的心法口诀,将丹田内的真气顺着奇筋八脉,于体内游走了数个小周天,旋即通过手太阴肺经,送至两手十指。刹那间,指尖上真气盈满,乾隆抬手画过琴弦,弹奏起东方夫人教的古曲《紫微变》来。 曼妙清越的琴声由他如彩蝶般飞舞的双手间倾泻而出,很快便注满了整座院落。乾隆的心如流水,随着曲子忽远忽近,飘荡幽游,浸润在无限的平和之中。蓦地,他心头一颤,手上一抖,停了曲子。因为有件奇怪的事儿发生了:他察觉到,殇羽琴居然会有七根弦! 殇羽琴乃康熙皇帝御赐之宝,听说在打磨此琴之时,琴师不小心弄断了羽弦,却意外发现其音色骤然间变得奇美。然一但安上羽弦,登时又成凡品。对于其它的古琴,即使有心如此,也没再出现第二把殇羽。故而此琴遂成了独一无二的天下至珍。如今,猛见宝琴安上羽弦,岂非怪哉?难道这竟会是东方夫人的所为么? 乾隆一怔之下,有些不知所措起来。沉吟良久,手不由自主地一拨羽弦,那琴身一跳,震了数震。 “这……” 乾隆仔细察看琴身,终于从琴底“凤沼”孔里,找到了一个极小的油布包。他伸手扯开封线,顿有一张折了又折的纸笺掉落。乾隆心内愈发惊奇,拾起来借着月光展开一看,居然就是东方夫人的笔迹!他看到这些歪歪斜斜的字,仿似重见旧人,眼前一阵模糊,定神读道: 宝玺: 当你手拿到这封信时,为师恐怕已不在人世了。 为师在这个世上,除了呼延公子外,就你这一个徒儿兼朋友。虽然你不大老实,可也总是个好人。 我一生营营役役,为了复仇奔波,却从未得到过片刻真正的快乐。没人知道我的身世,了解我内心的苦闷。 为师是教过你古曲《紫微变》的,相信你定能找到此信。本来,我应带着一生的秘密入土,然后来仔细一想,那本《圣蚕秘笈》若不传世,诚无颜见列位祖先。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父的话,请务必于中秋之夜,到五松山上呼延山庄大厅之内。午夜子时,当能找到《圣蚕谜笈》及写明了我族悲惨遭遇的书信,以承我族不二绝学。感激涕零 寂寞或绝 “呼延山庄?”乾隆脑中灵光闪过,猛然间想到了韦玥妍曾经说过,她为花年龟挟持后,曾被带到呼延山庄。后蒙东方夫人与常释天相救,才可脱离虎口。 他这一出神间,手中便是一战,又有一件物事哒地掉在了地上。乾隆定了定神,俯身拾起一瞧,却是件极薄的暗青短衣。触手幼滑,直如无物,竟没落下半个针脚! “两位请!” 少林寺天缘方丈笑着招呼两名客人道:“不知二位檀越大驾光临鄙寺有何事指教?” 那年长的客人皓发苍白,神色雍容,起来躬身一礼,徐徐言道:“我们两个打扰大师清修,实在抱歉得很。只因先前咱们惹上了个不小的麻烦,方错过了贵寺主持的武林大会。一路上,也陆陆续续地听说了些会上的事儿,只不知后来结果如何?大师是否知晓那乾元教的所在?” 天缘略呆了一呆,本来半开半闭、深不可测的双目忽地放出光来,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,随即垂目隐晦,合什道:“说来惭愧!这次少林为魔教恶徒玩弄于鼓掌之间,都是老衲无能所至……唉,别说是那魔教的巢穴,咱们就连对方半分的底细也不清楚啊! 后来大家武林同道间商量来,商量去,终于还是一无所获。各大门派均感面目无光,枉称人雄,个个败兴而归。” 那年轻之人听在耳中,浓眉一跳,亦起身合什还礼道:“既然方丈大师也不明了,咱们便不烦劳了,就此告辞!告辞!”年老之人笑笑,跟着一礼,随后转身欲走,却忽闻背后一声叫道:“请留步!”回过头来,见天缘眼中重现毫光,直指人心神,口里颤声问道:“恕老衲无礼——敢问老檀越手中宝剑是从何而来啊?” 那年老之人低头望了眼沉甸甸的属镂剑,抚须浅笑道:“这个嘛……请恕老头子无可奉告。” 天缘方丈给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,白眉一竖,青气上涌,脸色蓦地一阴,厉声道:“出家人不打诳语,说老实话,此剑乃是当年五台山上胡大侠身死之后的唯一遗物,为江湖视作珍宝,历来都是由鄙寺代为保管。只于年前的二月间,老衲无能,将之为一陌生男子夺走,至今也是下落不明。可不知如何会落入了施主的手中……” 那年老之人呆了半晌,复狡猾地笑道:“现在是物归原主,也没什么好奇怪的?” “甚么?” 老人并不理会,拉了青年的手,转头便走。 “等等!” 天缘一急,右手宽袖拂过,激起一股劲风。天缘自幼便得师尊垂青,传授了少林两大绝技“分花枯叶手”与“易筋经”。而“易筋经”的修炼,在乎于无欲无想,这是任何一个有心习武之人都难以办到的。故其内功大多来自“分花枯叶手”,反不及他师弟天孽偷学的九阳神功那么深厚。“分花枯叶手”虽是一门擒拿手法,却又与他的不同。 其将擒拿术揉于七十二绝技的“破衲功”中,气劲随袖而生,圆转如意,王道和平。全不似“分筋挫骨手”那般狠辣霸道,乃是最最上乘玄妙的武功。 天缘这一拂之力,于半途急转,形成一个漩涡,恰恰卷中了老人提剑之手。那老者骤感属镂宝剑后端重若千钧,眼看便要脱手而去。直将右腕连动,一下使出四招剑法,登时消去了兹力。虽说他那是在使剑,可却所动甚微,并不出刃,乃是取其剑意而已。 天缘见他的手法精巧,快捷绝伦,功力远胜自己千里,心下骇异之余,自知不是对方敌手,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远远出了山门。 “胡老前辈!咱们这下该去哪儿救人?” 石泉上人胡铭官似乎全没听到他的话语,一面捻须一面喃喃自语道:“少林方丈适才所使的拂袖功夫,当是其闻名天下的‘分花枯叶手’了……嗯,果然了得!不同凡响!崇儿能从他手上抢得属镂剑来,倒也算是侥幸……” 原来,这一老一少,便是欲待从乾元教内救出徒儿、师兄的石泉上人和陈家洛。武林大会上的异事,早已沸腾了黑白两道,在外传得神乎其神。他们离开了姚宅之后,一路上听到不少江湖人物谈论此事,心里了解了个大概。又获悉乾元教曾现身少林,忙心急火燎地赶了来,终于还是一无所获。两人无可奈何地下山找了间茶馆坐下歇歇,准备伺机再探究竟。 见石泉上人想得出神,答非所问,陈家洛心头焦急正没理会间,突然听到外面大街上吵闹起来。他是个好管闲事的热血青年,本无坐性,向上人打了声招呼,一把抄起“姚颀”所赠的庭花宝剑,径直走了出去。步出店外,家洛看见有五个家丁打扮的精壮汉子,正扯住了一位姑娘不放。那姑娘面色焦黄,头发散乱,衣衫不整,大声哭叫道:“各位大爷,求求你们放过我吧!我……我已与人订过亲了,不能再嫁你家老爷……” 一名瓜脸家丁上前呵呵笑道:“你说甚么呢,啊?咱家老爷能看得上你,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份,还有哪里不满意的?给我走罢!”另几个一声哄,纷纷应和。 姑娘神色张皇,步步后退,脚下一个不稳,啊哟一声,跌坐在地上。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踏前,如老鹰捉小鸡般将其揪了起来,嘿地扛上肩膀便要走。陈家洛最看不惯以强凌弱,欺负妇孺,心头火起,正欲出手阻拦,忽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名少年,站在众家丁面前,一揖到地,赔笑道:“这位大爷!既然她不愿攀你们老爷这门子亲,那是她时运低,没福气,你们又何必如此强求?何况,君子有成人之美,这位姑娘已有了主儿,就该成全她嘛!老子曰……” “妈的酸秀才!甚么老子小子的?谁与你在这罗罗嗦嗦,夹缠不清?哎哟,难不成你就是她的相好么?”那家丁说着,疤脸上现出淫兮兮的笑。围观众人一阵哄笑,少年与姑娘的脸上俱是大红。 一个汉子上前,用手在少年肩上一推,喝道:“臭小子给我滚一边去,莫要多管闲事!”少年立足不住,噔噔噔噔连退几步,叭哒一声,从身上掉下一件物事。大家伸脖一瞧,竟然是把金灿灿的短剑!陈家洛见了一呆之下,心中暗道:“又是一个白岚!” 金剑在日光下发出黄澄澄的光,直晃得几名家丁两眼发直,轰地一声,上来就抢。 那少年大急,扑过去恳求道:“各位行行好!此物关系重大,失不得的!” 他们见了此物,早是垂涎三尺,哪里容他分说?一把将其搡倒后,扛了姑娘,拿了宝剑转身便走。却在此刻,众家丁忽觉一阵风过,眼前一花,肩上一轻,手中一空。待其反应过来之时,姑娘没了,剑也丢了。再揉揉双目,定睛一看,眼前却不知何时多了名俊雅的青年。见他二十来岁年纪,长身玉立,剑眉大眼,面上含怒,威风凛凛,正是陈氏三公子家洛! “喂,你小子又是何人?胆敢挡在大爷的面前?也想管闲事么?” 陈家洛晃了晃手中金剑,冷冷笑道:“哼哼,既然知道这是闲事,就莫要去做。否则,最后终究是自己吃苦!” “呀,金剑给他抢啦!别与他嚼舌根,揍他!” 他们发一声喊,迳向对方冲来。陈家洛嘴角一翘,右手轻轻扬去,一道金光直射出去,迎着风儿晃几晃,旋即杳了踪影。陈家洛错步斜行,从被其点了穴道无法动弹的众家丁间穿过,那姿势美到极点,引来围观百姓的喝彩。他卖弄够了,脸上得意而笑,步至兀自乱抖的姑娘面前,柔声问道:“这位姑娘,你没事吧?”那女子噙着泪,抬头望了他一眼,迟迟疑疑地点了点头。 陈家洛又走到少年面前,见他年方二十上下,面如美玉,眉清目秀,玄布青衫,十足的书生装扮,不觉微微一笑,道:“兄台,方才借用了一下你的宝贝——嗯,果然是把好剑……现在,还给你罢!”说着,从背后抽出剑来,递在少年手中。 那少年满是感激,又是一揖到地,方张口欲谢。陈家洛怕他罗唆,摆手制止。回转身来,对那几个僵立当场的家丁厉声喝道:“你们几个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,就说海宁陈阁老的三公子陈家洛救下这位姑娘,奉劝他最好打消了强娶的念头!否则,本公子绝不饶他!” 回目释解:本回回目“远游无处不消魂”,摘自陆游《剑门道中遇微雨》诗。“消魂”在原诗中,指代诗人各种复杂的心情。这里是说陈家洛无论走到哪里,总会看到让人不平的恶人恶事。

少林寺方丈天缘大师万万没有料到,武林大会结束之后不久,乾元教的人会再度闯入少林重地。见他们唯寥寥数十个人,竟敢贸然来此挑衅,不知又要搞甚么鬼。听闻教主秦右江要方丈出来答话,方丈天缘大师、达摩院首座天玄大师、罗汉堂首座天生大师、戒律院首座九若禅师、藏经阁主事天孽和尚及九重等一干僧众共百余人出得大雄宝殿,集结于殿前空地之上。 天缘合什一礼,慈和地说道:“秦教主,贵教劳师动众,二度驾临本寺,不知有何贵干?” 秦右江手捻黑须,朗声笑道:“天缘大师,你集结了各院堂首座及这许多僧人来迎,也很给在下面子么!嘿嘿,大家既然心知肚明,又何必多此一问?目今,少林武当并称武林的泰山北斗,傲视天下已数百年了。所谓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你们少林派独霸武林盟主这个位子如此之久,也早该让贤!本座此来,正是欲向方丈你讨要武林霸主一位。” “善哉!善哉!”天缘暗道罪过,念了声佛,“秦教主此言差矣!少林寺享誉千年,为世人所推崇,却从未曾自认是甚么武林霸主。我看施主你贪欲缠身,名利之念过重,实应及早回头,莫要陷入太深。” 秦右江闻之,拂然怒道:“甚么施主不施主的——本座此来只为讨要东西,却非施舍东西!老和尚,如果你们少林寺能乖乖地归顺本教,本座保证不会为难全寺上上下下大小僧侣;否则的话,嘿嘿,恐怕佛门圣地要沾上血污了。” 天缘呆了一呆,旋道:“阿弥陀佛!归顺也好,不归顺也好。虽然佛劝众人与世无争,可少林就是少林,既不对别人颐指气使,也决不为他人呼来喝去。” 秦右江脸上傲气稍敛,恨恨说道:“老和尚!那你是决意不肯归顺本教的啰?” 天缘垂眉念了声佛,秦右江冷笑道:“好!好得很!那本座今日血洗少林,可怨不得人了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,那戒律院首座九若禅师跨众出列,晃了晃手中戒刀,双眉上飞,虎目圆睁,如天兵天将一般,厉声喝道:“姓秦的,当日你派手下于武林大会上毒害众武林豪杰,若非那姓沈女施主一番胡闹,可不知有多少人要吃苦!倘若由你等邪魔歪道主宰武林,天下还有太平时日么?哼哼,血洗少林?贫僧倒要看看,你们这寥寥数十人,凭甚么血洗少林!!” 九若乃天缘已故的师兄天明禅师座下弟子,他的年纪虽轻,却早位居少林戒律院的首座。其人性烈如火,行事严决,处办起戒律院的事儿来向不容情。再加上他容貌威严,肤色黝黑,故那些入寺不久受过轻惩的小和尚们,背地里全管他叫“阎罗大师”。乾元教教众见这“阎罗大师”身材高大,魁梧健硕,目光炯炯,凛然生威,不由神为之夺,心中惴惴。 两边默然稍许,乾元教内一名女子忽道:“奴家曾听闻少林九若大师的‘燃木刀法’精妙绝伦,罕逢敌手,早想登门请教。不知大师可愿赐招否?” 九若循声望去,见对过一名少妇跨列而出。观其一身粉色衣衫,裙摆轻飘,白绫曼飞,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,面带微笑,美艳娇媚,直如出尘仙子一般。 九若见之,心头一震之际,洪声喝道:“贫僧虽恨魔道奸邪,却从不与女子动手。 施主还是退下吧!!” 那女子闻听,掩口一笑,把眼四望,秋波横溢,将众多少林弟子都看得傻了。便在此时,忽听一名和尚不轻不响地说道:“那位女施主可不就是上回大闹少林之人么?” 九若及众僧闻之一惊,仔细看时,果然便是当日名动天下,连诓二教的奇女子沈惜玉!那粉衣少妇被这句话说中了要害,突然止住笑容,脸上涨得通红,瞥了眼怒气冲冲的教主,静默半晌方道:“那……那个人是我的孪生妹妹沈惜玉。小妇人夫从徐家,贱名怜香,望九若大师不吝指教,莫要推脱!” 她话音甫落,左袖一挥,那缠于臂上的白绫骤然如同活物一般,直朝九若插来!九若骇异之下,尚自不及反应,白绫尖端却已指向喉头。他情急之中,脚下发力,猛然望后飘去。谁可料知,他的身法固然快极,然白绫竟是如影随行,始终在其喉前数寸不放。九若转过刀刃,反手一招“长日圆”,当地一声,将白绫前端磕开。 白绫被刀撞得乱了路数,众人这才看清,原来其前端系了两柄短刀,所以沈女方可令此等轻盈之物任其指使,灵动自如。沈怜香的武器可归于软鞭之类,然要将软鞭练到心之所向,鞭之所向,可算是件极难之事。少林众长老见乾元教中区区一名女流之辈,居然能有如此造诣,除心下暗暗称赞之外,又隐隐有些担心。尽管对方只有数十余人,但看他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想来必定有所准备。邪魔外道出招向来不需忌讳,今日他们究竟要耍甚么把戏,众高僧便是再过聪明,可也不得而知。 九若平生最看不起弱质女流,故全未将沈怜香放在眼里。而现在第一招下,自己堂堂戒律院首座,就被对方攻了个措手不及,当着少林众僧出丑,实是狼狈至极。如今吃过一亏,其心中再不敢存小觑之念,一张黑脸烧得通红,三步上前,一气连砍出了三四一十二刀。“燃木刀法”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,最讲究一个“快”字。据说,这门功夫练到极深之时,于木柴边凌空虚劈,可以将其点燃,故名曰为“燃木刀法”。 九若和尚悟性奇高,人才四十不到,便已将此刀法练至出神入化的境界。沈怜香眼见对面满是刀影,大吃一惊。足尖点地,转身纵开。她人背向敌方,疾飘而去,然两根白绫如长了眼般,径自倒飞回来,直戳九若胸前“膻中”、乳下“天池”二穴。九若口中赞了声好,把刀于眼前画了个圈,铛铛两声,震开双刀。 他一招占先,当仁不让。手上戒刀一翻,又自反画一圈。却见两根白绫从中断绝,绫上短刀直飞出去,插在地下。 需知,白绫乃是轻柔之物,无所凭依之下,除非神剑宝刀,否则决然不可轻易将其割断。九若此举所以成功,全赖他“燃木刀法”迅疾快速。 沈怜香乍见白绫断绝,身于半空里忽而转回,劈面一掌,反攻敌手。九若见其变招如此之快,心下也不得不佩服。然对方既是敌人,无须手下留情。他嘿然一步踏前,出手间又是一十二刀。天缘远远观其出招,刀刀指人要害,戾气太重,与佛法大相违背,不禁连连摇头,暗自叹息。 九若戒刀来得极快,沈怜香双脚离地,力已弥末,眼见无从闪避,就要成为对方刀下亡魂。紧急关头,在九若重重刀影之中,现出白光数道,只闻铮地一声脆响,立时遂半截刀身飞出。九若手腕为他人内劲震得发麻,不及思考,愕然而退,连连望后跃出数步方歇。待其定下元神,唯见一名乾元教徒拦腰搂住沈怜香,一手攥把灿烂眩目的长剑,稳稳立在眼前。他垂目望了望手中只剩一半的钢刀,立掌念了声佛,徐徐赞道:“施主好剑!” 九若这一句话,既是赞对方的剑法高超,也是夸他的宝剑非凡。想自己凭了一手“燃木刀法”名噪江湖,从前下山除暴安良的时节,没人能够接得住其四刀以上。今日来人举手间便破了他的绝技,如何不令其震撼莫名?阎罗大师仔细打量来人,见对方五十上下年纪,神气内敛,双眉低垂,眼中非正非邪,显然是个内家高手,不由合什问道: “敢问足下高姓大名……” 那人安慰了几句犹自惊魂未定的沈怜香,恭敬地揖手答道:“在下乾元教太阳星君徐崇,见过各位大师。” 众僧见他文质彬彬,道貌岸然,全然不似奸邪坏人,不禁各还一礼。那天缘方丈将他看了半日,隐晦的眼中又自放出精光,沉声问道:“老衲敢问徐施主——今年二月间来敝寺借走‘属镂剑’的,可是檀越您?” 徐崇微微一笑,摆摆手道:“大师太客气了。这个‘借’字不妥,说个‘讨’字才是真的。” “哦?此话怎讲?” “‘属镂剑’乃家师当年血战五台遗留之物,现由其座下弟子要回,也是天经地义的。” 众僧闻之,俱各一惊。那天缘禅师道:“莫非令师……” “家师俗家姓胡,双名上铭下官的便是!” “当年令师不是已然作古,怎么会……” “哦……大师是看我年岁不对,不可能于当年拜师学艺罢?这个问题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——因为师尊当年为人掌力所伤,只是昏死而已,其实并未气绝。待他醒转之后,悄悄下得山去,才又收了我这个不肖的徒弟。” “此话当真?” “他老人家现在尚且安好。你看,这位便是家师了。” 天缘顺着他的指尖望去,见白衣教徒之中,有一老一少两人的服色与别的不同。再定睛细细一瞧,居然就是当日上少林打听乾元教下落的老少二人!天缘方丈错愕之余,猜想那年长的老人应该就是胡铭官了,遂合什礼道:“原来老檀越便是当年驱走邪魔的胡大侠,怨不得功力会有如此深厚。那日老衲不问缘由,贸然出手,得罪之处,还请见谅!” 石泉上人知道他这是提及当日一拂夺剑之事,微微一笑,慈和地说道:“不敢!惶恐!!” 天缘续道:“胡……前辈是否知晓?这位乾元教秦施……那个先生,承继了当年卡多、缪哈尔的阴阳魔功?乾元教志在雄霸武林,颠覆江湖,老前辈与令徒怎会站在这秦施……先生的一边?” 石泉上人见他误会自己投靠了乾元教,如果换作家洛,恐怕早要立即就与魔教划清界限,申辩解释。然其早已看破红尘,不问世事,却也不愿多说甚么。秦右江冷冷说道:“甚么湿先生、干先生的?本座实话告诉你吧,徐崇他虽是胡先生的徒弟,然其与在下志趣相投,胸怀齐天大志,现在已是我乾元教的太阳星君了!说起胡老先生么,本座只不过是欲带他来此观摩,看我圣教如何一举拿下少林这座千年古刹、武林至尊的!!” 陈家洛张口欲言,被石泉摆手制止,将他拉退在了一边。 天缘等少林僧人心下奇怪,这胡铭官既然不是乾元教的同党,凭其如此高深的武艺,为何不再次出面阻止魔教兴风作浪?难道他这全是为了不与徒儿翻脸,才会置身事外,袖手旁观?他们不明内情,哪里知道,此二人已中乾元教的“香食木”之毒,如今内力涣散,爱莫能助。便是石泉没有中毒,倘若他的徒弟有难,会不会与少林为敌,还是个未知数呢! 少林和尚们还在默想,那头的太阳星君徐崇却将手中长剑一舞,朗声说道:“九若大师,在下曾蒙恩师指点‘九天玄女剑法’,傲笑天下,罕遇敌手。适才见大师刀法精妙,很是技痒,如今替代内人,想与大师切磋一番。” 九若此刻手上没了兵刃,无奈之下,只得苦苦一笑。那徐崇突然转过身去,弓身禀道:“教主在上,属下现有一不情之请,还望教主成全。” 秦右江极为看重徐崇,见他在少林众位高僧面前表现得如此潇洒坦然,为本教争了脸面,心下赞许之余,不禁微微笑道:“但说无妨!” “是,”徐崇拱手道,“九若大师被我毁了兵刃,属下想向教主借那‘玉树宝刀’一用。本教双宝,乃是属下手中的‘庭花剑’与这‘玉树刀’。如今本教既要扬威少林,自该让天下人见识见识这两样宝物。何况‘庭花剑’锋利无比,若我就此便与九若大师较量,未免占了便宜,想非教主所望!” 在场之人见其如此托大,都是不觉一怔。秦右江武功极高,生来狂傲,最要面子,却是哈哈笑道:“说得有理!有理!好,狄宣,将咱们的宝刀递给九若大师!” 炎德星君狄宣缓缓走到九若面前,双手递过“玉树宝刀”。九若见此刀通体纯白,便似玉琢一般,忍不住暗暗纳罕。起先,他人尚在犹豫,到底自己该接还是不该接。然后来转念一想,这徐崇既是胡铭官的徒弟,所使的什么“九天玄女剑法”,多半也便是当年胡铭官击退缪、卡二人所用的剑法。如今之际,可能关系少林寺的生死存亡,自己硬逞英雄,死要面子,实不会带来半分好处。他生与邪道不共戴天,此刻令之接受对方的“好意”,让他更比剜心还要痛上十分。不过九若终非粗莽之人,知道孰重孰轻,其考虑再三之后,还是将刀接了过来。 徐崇待狄宣退下,方自笑道:“九若大师,在下得罪了!”他这一句话方丢下,手中的庭花宝剑已作一道白虹,如雷如电,径刺过去。 回目释解:本回回目“前度刘郎今又来”,摘自刘禹锡《再游玄都观》诗。“刘郎”此地当指乾元教主秦右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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