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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尾续金

文章作者:文学小说 上传时间:2019-09-07

少林寺方丈天缘大师万万没有料到,武林大会结束之后不久,乾元教的人会再度闯入少林重地。见他们唯寥寥数十个人,竟敢贸然来此挑衅,不知又要搞甚么鬼。听闻教主秦右江要方丈出来答话,方丈天缘大师、达摩院首座天玄大师、罗汉堂首座天生大师、戒律院首座九若禅师、藏经阁主事天孽和尚及九重等一干僧众共百余人出得大雄宝殿,集结于殿前空地之上。 天缘合什一礼,慈和地说道:“秦教主,贵教劳师动众,二度驾临本寺,不知有何贵干?” 秦右江手捻黑须,朗声笑道:“天缘大师,你集结了各院堂首座及这许多僧人来迎,也很给在下面子么!嘿嘿,大家既然心知肚明,又何必多此一问?目今,少林武当并称武林的泰山北斗,傲视天下已数百年了。所谓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你们少林派独霸武林盟主这个位子如此之久,也早该让贤!本座此来,正是欲向方丈你讨要武林霸主一位。” “善哉!善哉!”天缘暗道罪过,念了声佛,“秦教主此言差矣!少林寺享誉千年,为世人所推崇,却从未曾自认是甚么武林霸主。我看施主你贪欲缠身,名利之念过重,实应及早回头,莫要陷入太深。” 秦右江闻之,拂然怒道:“甚么施主不施主的——本座此来只为讨要东西,却非施舍东西!老和尚,如果你们少林寺能乖乖地归顺本教,本座保证不会为难全寺上上下下大小僧侣;否则的话,嘿嘿,恐怕佛门圣地要沾上血污了。” 天缘呆了一呆,旋道:“阿弥陀佛!归顺也好,不归顺也好。虽然佛劝众人与世无争,可少林就是少林,既不对别人颐指气使,也决不为他人呼来喝去。” 秦右江脸上傲气稍敛,恨恨说道:“老和尚!那你是决意不肯归顺本教的啰?” 天缘垂眉念了声佛,秦右江冷笑道:“好!好得很!那本座今日血洗少林,可怨不得人了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,那戒律院首座九若禅师跨众出列,晃了晃手中戒刀,双眉上飞,虎目圆睁,如天兵天将一般,厉声喝道:“姓秦的,当日你派手下于武林大会上毒害众武林豪杰,若非那姓沈女施主一番胡闹,可不知有多少人要吃苦!倘若由你等邪魔歪道主宰武林,天下还有太平时日么?哼哼,血洗少林?贫僧倒要看看,你们这寥寥数十人,凭甚么血洗少林!!” 九若乃天缘已故的师兄天明禅师座下弟子,他的年纪虽轻,却早位居少林戒律院的首座。其人性烈如火,行事严决,处办起戒律院的事儿来向不容情。再加上他容貌威严,肤色黝黑,故那些入寺不久受过轻惩的小和尚们,背地里全管他叫“阎罗大师”。乾元教教众见这“阎罗大师”身材高大,魁梧健硕,目光炯炯,凛然生威,不由神为之夺,心中惴惴。 两边默然稍许,乾元教内一名女子忽道:“奴家曾听闻少林九若大师的‘燃木刀法’精妙绝伦,罕逢敌手,早想登门请教。不知大师可愿赐招否?” 九若循声望去,见对过一名少妇跨列而出。观其一身粉色衣衫,裙摆轻飘,白绫曼飞,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,面带微笑,美艳娇媚,直如出尘仙子一般。 九若见之,心头一震之际,洪声喝道:“贫僧虽恨魔道奸邪,却从不与女子动手。 施主还是退下吧!!” 那女子闻听,掩口一笑,把眼四望,秋波横溢,将众多少林弟子都看得傻了。便在此时,忽听一名和尚不轻不响地说道:“那位女施主可不就是上回大闹少林之人么?” 九若及众僧闻之一惊,仔细看时,果然便是当日名动天下,连诓二教的奇女子沈惜玉!那粉衣少妇被这句话说中了要害,突然止住笑容,脸上涨得通红,瞥了眼怒气冲冲的教主,静默半晌方道:“那……那个人是我的孪生妹妹沈惜玉。小妇人夫从徐家,贱名怜香,望九若大师不吝指教,莫要推脱!” 她话音甫落,左袖一挥,那缠于臂上的白绫骤然如同活物一般,直朝九若插来!九若骇异之下,尚自不及反应,白绫尖端却已指向喉头。他情急之中,脚下发力,猛然望后飘去。谁可料知,他的身法固然快极,然白绫竟是如影随行,始终在其喉前数寸不放。九若转过刀刃,反手一招“长日圆”,当地一声,将白绫前端磕开。 白绫被刀撞得乱了路数,众人这才看清,原来其前端系了两柄短刀,所以沈女方可令此等轻盈之物任其指使,灵动自如。沈怜香的武器可归于软鞭之类,然要将软鞭练到心之所向,鞭之所向,可算是件极难之事。少林众长老见乾元教中区区一名女流之辈,居然能有如此造诣,除心下暗暗称赞之外,又隐隐有些担心。尽管对方只有数十余人,但看他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想来必定有所准备。邪魔外道出招向来不需忌讳,今日他们究竟要耍甚么把戏,众高僧便是再过聪明,可也不得而知。 九若平生最看不起弱质女流,故全未将沈怜香放在眼里。而现在第一招下,自己堂堂戒律院首座,就被对方攻了个措手不及,当着少林众僧出丑,实是狼狈至极。如今吃过一亏,其心中再不敢存小觑之念,一张黑脸烧得通红,三步上前,一气连砍出了三四一十二刀。“燃木刀法”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,最讲究一个“快”字。据说,这门功夫练到极深之时,于木柴边凌空虚劈,可以将其点燃,故名曰为“燃木刀法”。 九若和尚悟性奇高,人才四十不到,便已将此刀法练至出神入化的境界。沈怜香眼见对面满是刀影,大吃一惊。足尖点地,转身纵开。她人背向敌方,疾飘而去,然两根白绫如长了眼般,径自倒飞回来,直戳九若胸前“膻中”、乳下“天池”二穴。九若口中赞了声好,把刀于眼前画了个圈,铛铛两声,震开双刀。 他一招占先,当仁不让。手上戒刀一翻,又自反画一圈。却见两根白绫从中断绝,绫上短刀直飞出去,插在地下。 需知,白绫乃是轻柔之物,无所凭依之下,除非神剑宝刀,否则决然不可轻易将其割断。九若此举所以成功,全赖他“燃木刀法”迅疾快速。 沈怜香乍见白绫断绝,身于半空里忽而转回,劈面一掌,反攻敌手。九若见其变招如此之快,心下也不得不佩服。然对方既是敌人,无须手下留情。他嘿然一步踏前,出手间又是一十二刀。天缘远远观其出招,刀刀指人要害,戾气太重,与佛法大相违背,不禁连连摇头,暗自叹息。 九若戒刀来得极快,沈怜香双脚离地,力已弥末,眼见无从闪避,就要成为对方刀下亡魂。紧急关头,在九若重重刀影之中,现出白光数道,只闻铮地一声脆响,立时遂半截刀身飞出。九若手腕为他人内劲震得发麻,不及思考,愕然而退,连连望后跃出数步方歇。待其定下元神,唯见一名乾元教徒拦腰搂住沈怜香,一手攥把灿烂眩目的长剑,稳稳立在眼前。他垂目望了望手中只剩一半的钢刀,立掌念了声佛,徐徐赞道:“施主好剑!” 九若这一句话,既是赞对方的剑法高超,也是夸他的宝剑非凡。想自己凭了一手“燃木刀法”名噪江湖,从前下山除暴安良的时节,没人能够接得住其四刀以上。今日来人举手间便破了他的绝技,如何不令其震撼莫名?阎罗大师仔细打量来人,见对方五十上下年纪,神气内敛,双眉低垂,眼中非正非邪,显然是个内家高手,不由合什问道: “敢问足下高姓大名……” 那人安慰了几句犹自惊魂未定的沈怜香,恭敬地揖手答道:“在下乾元教太阳星君徐崇,见过各位大师。” 众僧见他文质彬彬,道貌岸然,全然不似奸邪坏人,不禁各还一礼。那天缘方丈将他看了半日,隐晦的眼中又自放出精光,沉声问道:“老衲敢问徐施主——今年二月间来敝寺借走‘属镂剑’的,可是檀越您?” 徐崇微微一笑,摆摆手道:“大师太客气了。这个‘借’字不妥,说个‘讨’字才是真的。” “哦?此话怎讲?” “‘属镂剑’乃家师当年血战五台遗留之物,现由其座下弟子要回,也是天经地义的。” 众僧闻之,俱各一惊。那天缘禅师道:“莫非令师……” “家师俗家姓胡,双名上铭下官的便是!” “当年令师不是已然作古,怎么会……” “哦……大师是看我年岁不对,不可能于当年拜师学艺罢?这个问题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——因为师尊当年为人掌力所伤,只是昏死而已,其实并未气绝。待他醒转之后,悄悄下得山去,才又收了我这个不肖的徒弟。” “此话当真?” “他老人家现在尚且安好。你看,这位便是家师了。” 天缘顺着他的指尖望去,见白衣教徒之中,有一老一少两人的服色与别的不同。再定睛细细一瞧,居然就是当日上少林打听乾元教下落的老少二人!天缘方丈错愕之余,猜想那年长的老人应该就是胡铭官了,遂合什礼道:“原来老檀越便是当年驱走邪魔的胡大侠,怨不得功力会有如此深厚。那日老衲不问缘由,贸然出手,得罪之处,还请见谅!” 石泉上人知道他这是提及当日一拂夺剑之事,微微一笑,慈和地说道:“不敢!惶恐!!” 天缘续道:“胡……前辈是否知晓?这位乾元教秦施……那个先生,承继了当年卡多、缪哈尔的阴阳魔功?乾元教志在雄霸武林,颠覆江湖,老前辈与令徒怎会站在这秦施……先生的一边?” 石泉上人见他误会自己投靠了乾元教,如果换作家洛,恐怕早要立即就与魔教划清界限,申辩解释。然其早已看破红尘,不问世事,却也不愿多说甚么。秦右江冷冷说道:“甚么湿先生、干先生的?本座实话告诉你吧,徐崇他虽是胡先生的徒弟,然其与在下志趣相投,胸怀齐天大志,现在已是我乾元教的太阳星君了!说起胡老先生么,本座只不过是欲带他来此观摩,看我圣教如何一举拿下少林这座千年古刹、武林至尊的!!” 陈家洛张口欲言,被石泉摆手制止,将他拉退在了一边。 天缘等少林僧人心下奇怪,这胡铭官既然不是乾元教的同党,凭其如此高深的武艺,为何不再次出面阻止魔教兴风作浪?难道他这全是为了不与徒儿翻脸,才会置身事外,袖手旁观?他们不明内情,哪里知道,此二人已中乾元教的“香食木”之毒,如今内力涣散,爱莫能助。便是石泉没有中毒,倘若他的徒弟有难,会不会与少林为敌,还是个未知数呢! 少林和尚们还在默想,那头的太阳星君徐崇却将手中长剑一舞,朗声说道:“九若大师,在下曾蒙恩师指点‘九天玄女剑法’,傲笑天下,罕遇敌手。适才见大师刀法精妙,很是技痒,如今替代内人,想与大师切磋一番。” 九若此刻手上没了兵刃,无奈之下,只得苦苦一笑。那徐崇突然转过身去,弓身禀道:“教主在上,属下现有一不情之请,还望教主成全。” 秦右江极为看重徐崇,见他在少林众位高僧面前表现得如此潇洒坦然,为本教争了脸面,心下赞许之余,不禁微微笑道:“但说无妨!” “是,”徐崇拱手道,“九若大师被我毁了兵刃,属下想向教主借那‘玉树宝刀’一用。本教双宝,乃是属下手中的‘庭花剑’与这‘玉树刀’。如今本教既要扬威少林,自该让天下人见识见识这两样宝物。何况‘庭花剑’锋利无比,若我就此便与九若大师较量,未免占了便宜,想非教主所望!” 在场之人见其如此托大,都是不觉一怔。秦右江武功极高,生来狂傲,最要面子,却是哈哈笑道:“说得有理!有理!好,狄宣,将咱们的宝刀递给九若大师!” 炎德星君狄宣缓缓走到九若面前,双手递过“玉树宝刀”。九若见此刀通体纯白,便似玉琢一般,忍不住暗暗纳罕。起先,他人尚在犹豫,到底自己该接还是不该接。然后来转念一想,这徐崇既是胡铭官的徒弟,所使的什么“九天玄女剑法”,多半也便是当年胡铭官击退缪、卡二人所用的剑法。如今之际,可能关系少林寺的生死存亡,自己硬逞英雄,死要面子,实不会带来半分好处。他生与邪道不共戴天,此刻令之接受对方的“好意”,让他更比剜心还要痛上十分。不过九若终非粗莽之人,知道孰重孰轻,其考虑再三之后,还是将刀接了过来。 徐崇待狄宣退下,方自笑道:“九若大师,在下得罪了!”他这一句话方丢下,手中的庭花宝剑已作一道白虹,如雷如电,径刺过去。 回目释解:本回回目“前度刘郎今又来”,摘自刘禹锡《再游玄都观》诗。“刘郎”此地当指乾元教主秦右江。

却道太阳星君徐崇手中庭花宝剑,锋芒直刺九若肩井要穴,阎罗大师不敢小觑对方,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。他正画一圈,十二刀;反划一圈,十二刀。居然在瞬息之间便同时攻出了二十四刀! 徐崇脸上淡淡一笑,半途中忽地右手轻颤,那道剑影白光登时模糊起来。众人大睁双眼,见剑光以一化二,以二化四,弹指间幻化作了无数柄剑。剑刃纷繁点点,最后却是溶成了一片。此刻的徐崇,便似舞动一匹织银长卷,翩翩而来。飘逸潇洒,流水行云,实是好看至极。 九若自忖刀法之快,无人能及。孰料对方的剑影,竟然可以连成一片,全分不出其中一招一式,人比洞仙,踏波而及。眼前一弧银光泻来,恰似林间溪水,天河落凡,波光粼粼,,美得动人心魄,沉醉其间而不可自拔。好一手“玄女剑法”,千古绝响! 九若看得出神,居然忘却了此刻身处性命相搏的战场。待其醒觉,敌方的长剑已然触到了他的胸口。就算“燃木刀法”再快,彼时欲待自救,终究不及。情急之中,九若自然而然地又使出了一门少林绝学“拈花擒拿手”。“拈花擒拿手”本乃近身搏击的小巧武功,然此刻剑锋太近,不待其双手折回,就要丧命剑下。九若悟性既高,头脑也很灵活,他化爪为肘,用左臂肘部去撞庭花剑的剑身。 徐崇长剑为其真气一拨,顿时失了准头,嚓地一声在九若胸前划过。九若后跃三步,见直襟开了个老大的口子,自己险些便遭开肠剖肚之祸,不禁连连摇头,暗叫惭愧。 徐崇宝剑一颤,立即收了回来。众人只见虹光一道,凌空画过,旋即敛去了光彩,场内重复原样。呆了半晌,忽然震天介地喝起彩来。 九若这一回死里逃生,吓出一身冷汗。徐崇见他没有受伤,赞许地点了点头,银剑一挺,又待进招。便在此时,突然有人按住了他的右臂,哑道:“徐星君,且由在下来领受大师绝技吧。” 徐崇转过脸去一瞧,却是太白星君钱志。他知道,在教中除了原先的太阳星君曹渊以外,便唯有这钱志专工剑法。想来是他年轻气盛,自负孤傲,不愿自己独抢风头,才要上来挑战。对方要与九若过招,自己本无意见,只是担心他的武功尚浅,不是那阎罗大师的对手。然无论如何,倘若自己拒绝的话,定当令其下不了面子,思忖些许,仍沉声说道:“好,钱兄可要小心了。” 钱志并未答话,跨上前去,厉声道:“九若大师,晚辈可要先递招了!” 九若见徐崇剑法如此了得,心中虽恨对方乃是邪魔,可也毕竟甚为钦佩。然其向钱志所言的“小心”二字,却是令得九若极为不快。此言固然乃是对他武功的首肯,但对方明明占得先机,处处上风,这一句话说出,未免于当事者耳中有些讥讽的意味。他经历方才一役,初时的锐气全消。心想这么一位弱质书生,也敢上来叫阵,自当不是易与之辈。九若给徐崇的剑法吓得怕了,不免先存了几分忌惮之心。迟疑地点了点头,手持“玉树宝刀”,摆开了架式。 钱志的“精金剑”乃玄乙精金煅成,虽尚不及“庭花剑”与“玉树刀”,却也是世所罕有的神兵利器。他身形一晃,闪在九若面前,精金剑当空一啸,斜斜刺出。剑至半路,忽尔变招,剑刃一翻,纵劈下来。原来,他所练的“无悔剑法”,虽名“无悔”,其实每剑出到中途,都要变招,实乃招招“有悔”! 却说钱志的“无悔剑法”,招招有悔。虽有出奇制胜的功效,却仍始终不及九若数十年于“燃木刀法”上的造诣。只是一来九若见他剑法诡异,不敢贸然进招;二来更因方才险伤于徐崇剑下,心里不免仍存余悸。故先前的数十回合,堪与钱志打了个平手。 四十余式下来,九若对于钱志的怪招已大致了然,则其“燃木刀法”的威力愈显。 在场之人只闻呼呼风声,不绝于耳,都屏气凝视场中两人。九若既占上风,不由地重拾信心,再展雄风,渐渐将“燃木刀法”发挥到了极至!他的刀法一式快过一式,犹如霹雳列缺,声势惊人,令得钱志左支右绌,一时难以应付。 再过了十五招后,钱志已无还手之力,只有招架之功。柳亦娴看得心焦,知道他心苦自己与狄宣的丑事,有意要大打一架,以解苦闷。现在倘若叫他罢手,只怕他心高气傲,不肯在少林众僧及教中兄弟面前抛剑认输。可忍耐许久,终于还是叫了一句:“阿志,小心!!” 钱志听到柳亦娴的声音,不觉又自想起其撞见她与义父苟合的事儿。钱志心里明白,义父并非无耻之人,不是有心如此。却也承认自己木讷憨直,不懂如何去讨女孩子的欢心。柳亦娴虽是与他一起长大的红颜知己,但她要想喜欢何人,自己本就无权干涉。 义父狄宣他沉稳圆熟,机智通变,钱志自认远远不如,可也难怪柳亦娴会…… 他一念及此,心里气苦,不知该当如何自处。他俩一个是对其有养育之恩的义父,一个是令之意乱情迷的爱人。现在倘若自己要对婚事反悔,不免就得将义父与亦娴的事儿曝光,从此以后,教三人还如何在教中立足?狄宣当日说得很对,就算他俩都不在乎自己声名狼藉,可要柳亦娴怎么办呢?他毕竟还是深爱着对方,无论如何也不愿对方受到一丝的伤害。 钱志心绪越来越乱,手上剑法也是越来越乱。一个不慎,被九若连连砍中两刀。肩头、大腿之上鲜血涌出,脚下步子一错,跌在了地上。九若平生最是痛恨奸邪恶人,上次乾元大闹少林,令得本派蒙羞。九若常日里埋怨自己无能,极望可以挽回这千年古刹的名头。故而今日秦右江率众来犯,正中他的下怀。先前为人所制,丢尽自己的脸面倒也算了,可丢了少林寺的脸面却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。此刻一旦占了先机,九若大喜之际,正欲上前一刀结果这个魔头。天缘方丈见他忽地面露杀机,挥刀向前,不禁目放异彩,大声喝道:“九若住手!!” 虽然天缘方丈平日里韬光养晦,极为祥和。然于关键时刻,却是神威凛凛,令出必行。九若心头魔起,正欲嗜血,忽为住持当头棒喝,一惊之下,想到自己毕竟还是佛门弟子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可动手杀人。遂而飞眉平放,收刀直立,颇有些不情愿地垂目立掌,念了声佛。 柳亦娴见钱志受伤,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,扶起他来,热泪喷涌地问道:“阿志,你……,你你你没事吧?……呀!流了这许多血……” 狄宣走上前来,从怀里取出金创药,温言道:“志儿,这是金创药,快敷上止血!!” 钱志见二人对自己这般关心,脑中更是一片紊乱,喉里一甜,就有一口鲜血吐出。 秦右江眼见柳亦娴身为七大护教星君之一,居然为了爱人,当众哭出声来,实是下了本教的面子。不禁浓眉一锁,又即大声问道:“志儿,你伤得如何?”钱志虽然只遭皮外之伤,但他心里的苦楚何尝重上百倍?见教主亲自询问,勉强一笑,示意自己没事。 秦右江点点头,待狄宣、柳亦娴将钱志扶开之后,阴气蒙面,厉声向天缘方丈责难道:“方丈大师,这一下可不是你们少林寺先下的毒手?既然你们这些贼秃忒般狠辣,那也就休怪本座不留情面了!!” 少林众僧见他们先前来势汹汹,又说了甚么吞并少林之类的狠话。明明自己到人家里杀人放火,如今却要反过来说正当自卫的主人,下手太过狠辣,不禁个个念佛,摇头不止。 且不言大小和尚心中不平,却道那乾元教教主秦右江双足分立,两腿微曲,含胸拔背,抱元合一。刹那间,他的脸色慢慢转红,颜色渐深。在场之人均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灼在脸上,隐隐生疼。秦右江运气良久,面色突然一变,呈现青紫之色,那热气一收,旋又变得绝冷。 陈家洛与石泉上人看在眼中,知道便是秦右江当日于关陵中曾经用过的“天罡乾元刹”。此功集“雪中火”的纯阳之气和“碎骨绵冰掌”的纯阴之气于一体,在身子四周产生一道真气壁障,任你再锋利的兵刃,也轻易近不得其身。故而那日石泉上人的剑法纵然精妙绝伦,可也刺不中他一剑。石泉上人曾在那回上少林打听乾元教的下落之时,同天缘长老暗中较过一招,知道他决非秦右江的敌手。尽管秦右江欲铲平少林的念头几近妄语,可凭他那身惊世骇俗的武功,倒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。 那些少林和尚曾在武林大会上见秦右江分别使过“雪中火”与“碎骨绵冰掌”,却都不识这“天罡乾元刹”。他们正自凝神细看之时,不料突然有一名灰衣老僧于几个起伏间,窜至到方丈大师天缘的身边。见他出手如风,迅疾绝伦,猛然拿住了天缘手腕的寸关脉门。也就在此同时,另有一名黄袍僧人跟随其后,发指戳在灰衣僧背脊“灵台穴”上。 在场之人全都留意于秦右江诡异莫测的“天罡乾元刹”,方丈突然为人所制,实大大出乎意料。却不道少林众僧惊呼不绝,那灰衣老僧一壁紧扣天缘脉门不放,一壁运气大声喝道:“后面的朋友,你别白费力气啦!现在你们方丈主持的性命正在我的手中,谁要是敢轻举妄动,我便立刻震断他的心脉!!” “九因,你这是干甚么?”阎罗大师九若见状骇极,一张黑脸惊甚,晃着“玉树宝刀”喝道。 “他不是九因师侄,他的声音不对!!” 大家寻声看去,却是藏经阁主事天孽和尚在发话。只是他平日里多半闷在藏经阁内,没有多少僧侣认识此人。天孽担心师兄安危,朗声冲着假九因身后老僧嚷道:“九闻贤侄,莫要轻易放手!!” 那着黄袍的九闻和尚淡淡一笑,道:“秦大教主,你果然是好计谋!老衲适才尚在奇怪,你们区区几十个人,怎敢有恃无恐地来此胡闹。原来却是故伎重演,拿老师父作为人质,要挟少林缴械投降!如此不费一兵一卒,真是妙到毫颠,佩服,佩服!” 秦右江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稔。然其喜于假九因已经得手,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,凭其骄傲自负的性格,把甚么也没放在眼里,遂而未及细想,却是缓缓吐气收功,得意地咧嘴笑道:“不错!不错!!” 假九因正欲插嘴说些什么,突然觉得背后灵台有一注热流冲入体内,顺着右臂,缓缓淌至于掌心。他感到自己右手越来越烫,整条臂膀都麻木了。初时尚可咬牙忍耐,后来竟好似火焰烧燎一般,痛痒难耐!倏然间,握住天缘寸关心脉的三根指头一麻,立即就为武功绝顶的天缘察觉,运起内功猛地将其右手弹了开去。 天缘方丈一得自由,心电未转,却是左臂一挥,使出了其成名绝学“分花枯叶手”。假九因急收右手,仍然被他卷住自己的衣袖。假九因情急中,暗运玄功,将背上九闻发出的真气传到袖上。众人但见他与方丈两人绞在一起的宽袖猛然胀起,呯地一声大响,炸成了碎片。而假九因却借了这一炸之力,轻松飘洒地纵身跃入乾元教那一方中。 他脚步还未立稳,然却颤声怪道:“你……你这是……你使的可是‘雪中火’么? 你,你怎么会‘雪中火’的?” “袁兄真好功夫!”九闻并没直接回答他的疑惑,反自笑道,“‘紫坛星君’袁临介的易容术固然高明,可举止背影无法改变。老衲和你相识了数十余年,如今虽则久别,然这些记忆还在脑中。适才幸亏我于关键时刻将袁兄认出,一直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,才总算没有危及掌门师尊。” “你?是你?”待假九因认清九闻的相貌后,倒退一步,骇得双目圆瞪,浑身乱颤道,“你,你你你是……曹……曹大哥?‘太阳星君’曹渊大哥!” 待乾元教众人认出他后,上下惊异更甚。秦右江于那次武林大会之后,铩羽而归。 为报此辱,苦心安排了“紫坛星君”袁临介混入少林寺内,打昏九因和尚,将他软禁起来,并易容冒充其人。待得秦右江率部下再来少林之时,以其施展“天罡乾元刹”神功为号,趁着众人都将注意放在他的身上,从而偷袭天缘,以期逼迫少林就范。谁知如此天衣无缝的计谋,仍遭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。几年前离教出走的“太阳星君”曹渊,居然可巧正在少林出家! 此人自前任教主秦江在位之时,便已入教。他在教中地位极高,连秦右江也得称其一声“曹叔父”。秦右江虽是秦江之子,可却不是亲生。他们修炼“天罡乾元刹”之人,须得保有童子之身。因为此功混合阴阳二气,修练起来极为凶险。若是女子失去童贞,体内阴气稍减,就会被“雪中火”的内力灼伤;若是男子泻了精元,身上阳气略退,便要为“碎骨绵冰掌”的寒气冻坏。丹田阴阳之气一乱,轻则瘫痪,重则丧命,实是非同小可,不得不慎! 乾元教有七大护教星君,分为太阳、太阴、太白、香暗、绫泉、炎德、紫坛,也代表了日、月、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七元。他们的创教祖师自从向垂死的缪哈尔与卡多继承了那两门神功,从而悟出了“天罡乾元刹”后,历来都是由教主传太阳星君“雪中火”,太阴星君“碎骨绵冰掌”。而只因太阳星君曹渊数年前反出教去,故教主秦右江才将“雪中火”又传给了炎德星君狄宣。太阴星君朝阴的内功心法怪异,恰于“碎骨绵冰掌”的口诀相克,于是秦右江便传给了太白星君钱志。钱志资质不高,修习此功的时日也不多,尚未能将之发挥出来。 秦右江虽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信,然少林身为武林大派,终究不易对付。眼见天缘这张王牌失去,而搅局之人竟然还是前任的太阳星君、自己向所尊敬的叔父曹渊,其心中的恼怒,可想而知。秦右江越想越是不忿,忍不住怪叫一声,响彻九霄,直震得在场众人头脑发昏。他收声咬牙,沉默片刻,忽然大声喝道:“曹叔父啊曹叔父!!你反出本教,我不怪你;你去做甚么和尚,我也不管;可你……你为何要坏了侄儿的好事?难道你忘了先父对你的恩情了吗?” 回目释解:本回回目“玉颜不及寒鸦色”,摘自王昌龄《长信怨》诗。原句指汉宫成帝独宠赵氏飞燕姐妹,而班婕妤心中苦闷,无处申诉,便似此处钱志、狄宣、柳亦娴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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